Friday, December 23, 2011

親愛的媽媽

整理IPad的備忘錄,沒想到看到幾個月前自己在飛機上因為睡不著打的這封信,本來預計要燒給媽媽的,後來回去太忙就作罷了,今日偶然看見,回憶又像波濤般洶湧而上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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親愛的媽媽:


我現在在回台灣的飛機上,13個小時的飛機,再不久我就能見到妳了。

到現在我還是覺得像在做夢一樣,妳就這樣離開我了...

前幾天才接到爸爸的電話,說我離開台灣以後,妳的病情就一直惡化,住進安寧病房,每天要靠藥物來減緩妳的痛苦,正當我匆忙跟旅行社接洽,換了機票,決定先趕回台灣一趟看看妳時,卻在台灣時間9月19號凌晨5點多接到一通妹妹打來的電話,她用哽咽的聲音告訴我,妳已經在剛剛往生了,那時是德國時間晚上11點多,我剛好跟朋友們有個聚會,人在外面,只記得我走出餐廳接了通電話,接著就在外面椅子上大哭了好久,直到朋友出來關切,然後送我回家,我想我一輩子都不會忘記那一刻。


接下來的一天,我沒去語言班上課,在家裡一邊看著妳的照片一邊流淚,看著我之前掃描到電腦裡的舊照片,妳年輕時和我小時後的合照,看著妳呵護我長大,陪我度過每一個生日,妳看起來是那麼地充滿活力。然後我想起小時候,妳每天上班一整天已經很累了,回家都還會煮飯給我們吃,幫我們看功課,一個字一個字的檢查,小時候我的字很醜,妳都威脅我要撕掉重寫,不過也因為這樣,我的字現在才變得稍微能看,對於我跟妹妹的課業,妳總是在一旁督促著,但卻不會硬性要求,我能夠念到研究所、考上律師,都是因為有妳和爸爸在一旁給我最大的支持和鼓勵。

妳和爸爸不同,平時總是很愛念東念西,什麼都要管,可是我跟妹妹都知道,妳是標準的嘴硬心軟,一邊罵著我們,一邊又心疼我們、關心著我們,對於我跟妹妹的要求,妳雖然嘴裡念著,卻又一邊幫我們達成,記得我們以前抱怨妳嘮叨時,妳最愛說的一句話是:「等我走了以後,就沒有人念妳們了,到時候妳們說不定還會不習慣。」我當時只是對這句話一笑置之,想不到如今竟然成真了...對啊,我已經開始懷念妳在我耳邊嘮叨的那段日子了,怎麼辦?

看著妳生病後的那些照片,感受到妳日漸虛弱,但也感受到妳堅強無比的意志力,從幾年前妳發現自己得了大腸癌,即使很痛苦、很難熬,妳還是為了爸爸、妹妹和我撐了過來,我永遠記得那時從嘉義趕回台北加護病房探望剛開完刀的妳,妳面無血色地緊握著我的手,對我說:「我會為了你們撐下去。」生病後的妳,仍然對於後續治療一直非常積極,我相信妳鼓舞了不少同樣罹癌的病友,連鄭醫生都對妳嘖嘖稱奇,妳也改變身邊不少人的人生觀,讓我們了解,健康的重要,同時妳對生命的樂觀,也讓身邊的家人及親友好過一些,沒有自怨自艾,反而還勸我們(尤其是最愛杞人憂天的爸爸)不要想太多,這就是妳,我最佩服、像超人一樣的媽媽,妳總是那麼會忍、那麼堅強,肚子痛得半死忍了好幾個小時到醫院急診才發現是腫瘤,要緊急動手術,開完刀痛得半死卻忍著為家人撐過來,打化療藥副作用一堆卻忍著不舒服照常去上班、接送我去考試,到後期腳水腫、肺的腫瘤變多,卻都還是忍著痛定期去看醫生、堅持不用氧氣筒、不住醫院病房,只是這次妳終於忍不住了,也許這樣也好,妳真的忍得夠久了...

沒辦法想像失去妳以後的生活會是怎樣,也許我會說服自己,妳只是去了一個很遠的地方,遠得我無法輕易見到妳,但我知道妳不管到了哪裡,不管離我多遠,都會像以前一樣關心著我,只是以後我遇到挫折,不能再像小時後一樣,躲到妳懷中,尋求妳的安慰,而我說等我工作以後,要帶妳出國到處旅行的那些諾言,再也無法兌現了...

我好難過,因為妳無法繼續參與我往後的人生,但我也好慶幸,我的前半段人生,在妳的細心呵護下,過得十分開心和順遂。我想起之前看到的一句話:「下輩子,無論愛與不愛,都不會再見。」我現在可算是深切體會這句話的心酸與無奈了。

謝謝妳,媽媽,謝謝妳把妳的這輩子給了我們。

4 comments:

  1. 好感人的真實故事阿!只是發生在你身上還是有點驚訝!!>O<......但我確信媽媽真的有把你跟妹妹教得很好!^^ 為了讓媽媽的苦心不白費,還是要繼續努力幸福快樂喔!加油啦!!^O^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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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2. 我現在才看到這個...
    我還記得你媽總是笑容滿面 一身輕便的羽球服模樣~
    有你和妳妹這麼孝順又乖巧的兩個女兒,你媽應該也覺得很幸福,很為你們感到驕傲: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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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3. 謝了:) 妳應該要記得我媽小時候管我管很嚴才對吧...XD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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